材料一:
大夫[注]曰:君子笃仁以行,然必筑城以自守,设械以自备,为不仁者之害己也。故兵革者国之用,城垒者国之固也;而欲罢之,是去表见里,示匈奴心腹也。
贤良曰:秦所以亡者,以外备胡、越而内亡其政也。夫用军于外,政败于内,备为所患,增主所忧。故人主得其道,则遐迩潜行而归之,文王是也。不得其道,则臣妾为寇,秦王是也。
大夫曰:七国之时皆据万乘南面称王然终不免首系虏于秦。今匈奴不当汉家之臣郡,非有六国之用,贤士之谋,由此观难易,察然可见也。
文学曰:秦灭六国,虏七王,沛然有余力,自以为蚩尤不能害,黄帝不能斥。及二世弑死望夷,子婴系颈降楚,曾不得七王之俯首。使六国并存,秦尚为战,固未亡也。何以明之?自孝公以至于始皇,世世为诸侯雄,百有余年,及兼天下,十四岁而亡。何则?外无敌国之忧,而内自纵恣也。
(选自桓宽《盐铁论》)
材料二:
高帝曾以三十万之众困于白登之围,盖士不食者七日,已解而归,不思有以复之,而和亲始议矣。孝文之立,其所以顺悦输遗者,甚至饰遣宗女以固其欢。盖送车未返,而胡已大举深入,候骑达于雍甘泉矣。孝景之世,其所以悦奉之情,与夫遗给之数,又加至矣。然其寇侵之暴,狺然其不止也。由是观之,汉之于匈奴,非深惩而大治之,则其为后患也可胜备哉!盖师行十年,斩刈殆尽,名王贵人,俘获百数,单于捧首,穷遁漠北,遂收两河之地而郡属之。刷四世之侵辱,遗后嗣之安强。虽曰劳师匮财,而功烈之被远矣。甚矣,昧者之议,不知求乎天下之势、强弱之任所当然者,而猥曰文、景为是慈俭爱民,而武帝黩于兵师祈祀,至与秦皇同日而非诋之,岂不痛哉!
(选自何去非《何博士备论》)
材料三:
汉与匈奴和亲,遗以金絮彩缯。贾谊羞之,以为足反居上,首顾居下,甚言其颠倒也。然当时中国乂安,民物繁华,不可谓非和亲之力。武帝穷兵远讨,海内虚耗,其祸烈矣。然匈奴震詟,至宣帝时,朝呼韩于渭上,上下之位于是复正,不可谓非用兵之功。自古待外裔者,不出于和,则出于战;不出于战,则出于守。欲立一定之论,为久长之计,如之何则可也?
(选自袁燮《絜斋集》)
[注]西汉中期,汉昭帝组织了一场针对汉武帝治国政策的讨论会,大夫、贤良和文学分别为参会的御史大夫及民间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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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秦所以亡者,以外备胡、越而内亡其政也。
(2)贾谊羞之,以为足反居上,首顾居下,甚言其颠倒也。